提到疾病,人们往往联想到诊断、治疗、药物,很少有人会想到人心、道德、正念、善行和疾病有什么关系。治病先治心,在古代,这是每个中医师都懂得的道理。《医山夜话》透过真实的医案,展现「心」在治愈疾病的过程中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引导人们更深层认识病源所在。
书中也谈到一些病人在百药无效的情况下,寻找到的另类出路:调息、打坐、修炼,只要有一颗宽容他人的心,待人真诚善良,或许就能在绝处逢生,重新创造人生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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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年前,一位肝癌末期病人来诊,明说大医院宣判不能救治了,只好找中医大夫帮忙。
第一印象就是面色乌暗,腹水肿。
《黄帝内经》中“缪刺篇”云:人如果有所跌落堕坠,恶血就会留在腹内,于是腹中满胀,不能前后俯仰,可以先饮用通利大小便之药汤。因为这是上面伤到了厥阴(肝)之 脉,下头伤了少阴(肾)之络,因此还可以针刺足内踝之下的“然谷”穴,也就是然骨之前血脉,放出血来。另刺足跗上的动脉,不愈的话,再刺足大趾上的“大敦”各有一个穴 道,放出血,立刻好。病在左刺右边的,病在右刺左边的穴道。
依此可知,像跌倒堕坠,不好的血留在肚腹之内,腹中胀满,做弯腰的动作都难。而在病人的右边肝发生了疼痛的癌症,跟肚腹中有恶血的情况不是很相像吗?利用通利大小便的处方,再在左边的“然谷”以及“大敦”放血,这种很简单的处置方法,应是可行的。
依照以上的判断,我每周给病人放一次血,并且给予平肝利肝的药物服用。八周后的一个周日,病人和家属高高兴兴地来感谢我,说大医院的诊断结果判断癌肿消失了。
三天后,病人的亲戚来看病时告诉我,那个病人死了。我惊问:“咋死的?”答:“小车祸!”还说车体没有什么受损,车内其他乘客没有一点伤,病人也没有什么伤处,就是死了。
李洪志先生讲过:“有一个问题要说清,一般的气功治病和医院治病,就是把造成有病的根本原因的难往后推移了,推到后半生或以后去了,业力根本没有动。”(《转法轮 》)
病人在刚跟我接触,以及后来被治愈时,我都向他告知:重病都是由于过去所造的“业力”太重所致,如果要想痊愈,应该考虑佛家修炼之上乘功法,消除那生生世世所积累的业力。病人却一笑置之,以为我讲的业力和修炼等等与他的病情没啥关系,根本不考虑我的建议。
其实,治病就是把那个难推到以后去了,业力根本没有动到,病人没有在当时抓住机缘赶紧地走上一条修炼的路,而在壮年之时,英年早逝,实在替他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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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做医生之前,经常会做一个奇怪的梦,每次醒来都记忆犹新。起初,我没往心里去。后来,这个梦愈来愈频繁的出现,在梦中出现的情景每次都是一样的,我就开始思索这是 什么原因了。后来,在我面临是当医生还是从事音乐的选择时,可能是潜意识起了作用,我不加考虑的选择了从医。令我惊奇的是,从那一天起,这梦就再也没有做过,但是梦中令我心惊的画面在我脑子里深深的印了下来:在梦里,我带着妻子、儿子肩扛手拎的在战乱中逃跑。一路上看到沿途的伤兵、孤苦的流浪者,断肢少胳膊,头上、身上流着鲜血, 他们都向我伸着手呼叫:“医生!医生!救救我!救救我!……”而我却在仓惶逃命中,不顾一切的只想自己在这枪林弹雨中带着一家老小离开这里。我虽在逃命,脚却很沉重, 心里知道对不起这些需要我的人……
我的诊所里有各种各样的病人,仔细想来,似乎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到我这儿来的。我要为他们解除身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需要,就这样十几年下来。有一天,来我诊所治病的一 个病人使我突然明白了那个梦。那曾经使我纳闷不解的梦,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候,被完全解开了。
芭芭拉是来旅游和探亲的。在她到这儿的当天晚上,开着窗户睡觉,旅途疲劳加上精神压力,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的脸完全歪了,眼闭不上,口也合不拢了。她患了半边脸麻痹, 中医叫“面瘫”。她吓坏了。她的姐姐苏是我的病人,立即把妹妹带到诊所来。
刚一见到她,似乎梦中那张歪曲的脸竟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大吃一惊,不由的倒退一步。我镇定了一下,心里明白,不管是什么缘分,今天我是不能逃跑的。于是我就为她治疗 ,两针下去就见她面部肿胀逐渐消散,耳后压痛消失,额头的皱纹渐渐出现,眼睑开始可以微微闭合,嘴角慢慢活动,不流口水了。看着这一切神速、奇迹般的发生,苏激动的流下泪来。这时,芭芭拉注视着我,突然说:“啊!你怎么这么面熟,我在那儿见过你的。”
“怎么可能?”苏在一旁插话,接着,她转向我问:“你到过南卡罗林纳吗?”
我没有回答,心里想:“在梦里,在我逃跑时,你没追上……”
我知道,当年狼狈的不顾别人只为自己逃命时,一定欠下了无数还不清的债,现在一笔一笔的在还呢!这一次,我要告诉她们善恶有报,因果轮回的道理,点点滴滴,字字句句,沁入她们的心扉。也许不是今天、明天,但终有一天,她们会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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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妮丝来诊所是因为浑身关节肌肉都痛,连一杯水都端不起来。我问她做什么工作,她说这与手痛无关。
打开病历,看到她在“怕针灸,又不喜欢针灸”这行字下重重的划了一杠,原来,她是痛得走投无路才来的。针对她的恐惧心理,我半开玩笑的拿了一根0.5分长、只比手指甲宽 一点的耳针让她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针就已经插进穴位去了,然后,在百会又加了一根针。当我转身准备出去时,她说:“你还没问我什么呢!”
“你有什么要说吗?”我反问她。
“我是痛得没办法了,西医除了开刀就是X光,找不出问题还开一大串药,我被治得越来越痛……”
我告诉她:“先别多想,试一试放松自己的肌肉,睡一会儿……”
过了几天,她告诉我手痛好一些了,吃饭时刀叉也不掉到地上了。与上次一样,我又号号脉,看了舌象,手腕上二根针,百会扎深了一些。当我准备走出房间时,她说:“别的医 生总是问东问西,怎么你连话都没有呢?”
“你脸上不都说出来了吗?”我回答。
她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注视着墙上那张观音菩萨像良久……
以后的治疗中,我发现她的抱怨少了,病状也逐渐减轻了,就告诉她,可以不用来针灸了。这时,她才对我说:“自从来找你看病后,天天接着做梦,就像放电影一样……”
“第一天梦到,在一个庄严的法会上,一个捧着油罐的小和尚,一不小心将油泼撒在我的贵重袈裟上,我立即大发雷霆,一边斥责他的愚蠢,一边后悔自己管不住自己。那小和尚被骂得六神无主,就在地上跪下,我心里觉得自己可憎,但脸上又表示出自己的得意……”
“第二天梦到,在一个讲台上,我连篇指责别人,把对方的观点驳斥得一无是处……而自己的意念中,又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口齿伶俐的假和尚。”
“现在我才知道,在这一世,我那瘫痪的儿子就是那个小和尚。生下他后,从背着他一直到推轮椅,我的头发一片一片的变白,身体愈来愈糟,却一直受他不敬的回报。现在他24 岁了,又高又大,我的手推到又痛又麻,他还嫌我快慢不合适……这双手就像当年那小和尚的手一样,不听使唤了……唉,当初我如果不是那么刻薄,也许今天不会轮回到这地步吧。”
我心想,这不是做梦吧?今后我也得注意了,对人可要宽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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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激烈的口舌之战,是从面包应该切得厚还是薄开始的。从这个话题一直到信仰、生活方式的不同,观念的不一致,继而互相攻击、揭短,粗话也用上了,丹娜和斯蒂夫这对夫妻越 吵越凶,双方都气得脸色发青。丹娜将怀中6个月的女儿往丈夫手里一扔,就上楼去了。不到十分钟,听到孩子的哭声,丹娜下楼来,才发现先生已经喘不过气来了。这种事过去也发生过,所以当丈夫要求“打电话给911,我可能不行了……”时,她还有点不以为然。挂了电话后,心里还在揣摩刚才有几句更有力的话可以驳得他哑口无言,还没有机会说 ,等下一次开战时可以用上。
谁知,救护车将他拉走后,不到一小时,斯蒂夫就因心脏病发作而去世了。他没有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那片他切得太厚的面包还留在桌上……
丹娜到诊所来是因为患了忧郁症。外面下着雨,她沮丧到了极点。
“医生,人能再活一次吗?”
……
“我如果再有一个机会重新与斯蒂夫生活,我一定不会像过去一样了,我会珍惜他的……”
先生的好处和优点,在他离开后不断地出现在她脑海中。
“我好后悔啊!”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她说到平时自己的苛刻、挑剔、碎嘴,一切必须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动不动就发火,一有事就怪别人……
如今,斯蒂夫不告而辞了,永远的去了,连朋友之间都会顺嘴而出的“谢谢”二个字,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现在,当她真的想说时,他永远也听不到了。丹娜后悔的无法形容。 自从先生去世后,丹娜先是患了忧郁症,后来又得了红斑狼疮。红斑狼疮是一种自身免疫系统的疾病,其致病的根本原因是自身心理不健康。伤心、悔恨、自责,使病业一块地压进身体,丹娜愈来愈迷茫、恐惧,又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解除痛苦。她四处求医,可是病日益加重。
中医是目前能解除她痛苦的暂时的方法。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她决定来看中医。
治疗过程中,我问她:“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之后,你学到了什么?”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的回答是:“我认识了自己。”
“噢?”
“我一生中从不想改变自己,只想改变别人。我发现自己最看不惯别人的地方,恰恰也是自己的最短处。我说他懒,其实我也懒;说他贪心,我又何尝不是呢?回想我们争吵得不可开交时,我看到自己的缺点、性格中的恶的不善良的东西,它们全部都暴露无遗。在发怒时,我一点也管不住自己。我为了自己的畅快,淋漓尽致地数说别人。斯蒂夫因为说不过我,就憋在心里……他先走了,他是想留下我改掉这些毛病,下世如果还可以转生时,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好人。”丹娜平静地诉说着。
我对她谈到了修炼。当我说到真善忍时,只见她两眼发光,那如饥似渴的神情似乎是想多听一些这个她从来也不知道的道理。
从善恶有报,因果轮回中,我告诉她生病的原因。一瞬间,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道理,一下子从椅子里站起来,“啊,我懂得了!”
“什么?”
“一颗平和宽容的心。”
彩虹从心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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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丝丽是我相识多年的老病人,有很长时间未见面了。可最近她却经常到诊所来治病,先是肌肉痛、失眠,然后是关节痛。总之,她好象没一处舒服的。她母亲也患了癌症,后来 又摔了一跤,将盆骨摔裂了。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她先生的腰急性扭伤,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还要开刀。这一连串的事情,使我开始纳闷,觉得一定是她家里哪儿出问题了。
终于有一天,她滔滔不绝地告诉我家里发生的一桩接一桩的怪事,说到她九岁的女儿时,她是这样描述的:
“茹碧这孩子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不喜欢玩,没有朋友,整天盼著长大,她的最大的兴趣是给人算命。一放学,第一件事情就是丢下书包上街摆摊给人说风水、看面相、算未来……”
“哦,在哪儿?”我问。
“就在湖边的那个最热闹的球场边上。”
于是,我就抽空去看了一次,大长了一次眼界。
这个小女孩,居然为自己搭了一个小型的舞台般的棚子,四周装饰得童话般似的令人眼花缭乱,还用儿童天真的字体写道:“告诉你过去、未来、你的命运和你的幸福。” 更令 人吃惊的是,居然还有几个人排著队耐心等候她给算命。
我好奇的站在队伍中观察著。
第一个老太太问的问题是:“我的那条叫波比的狗,已经15岁了,医生说牠得了不治之症,没有多久好活了,我实在不知道是应该放弃牠呢?还是换一个医院再去试一试?”
茹碧说:“你跟牠的缘分已经尽了,不必再花钱治了,好好珍惜和牠一起的这最后的不长的日子,生活得更愉快吧!”
第二位是个6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她的问题是不知道退休金是买股票呢还是存在银行更保险。她提问时虔诚的表情令人感动,就象在教堂里跟牧师问话一样。
茹碧的回答,差一点没让我跌掉眼镜:“夫人,钱生不带来,死不归你,放在哪儿都一样,有心就帮助那些贫穷的、无家可归的人,他们更需要钱。”她看了一下自己手中一张自制的花花绿绿的卡片,非常严肃地轻声说:“你把它存入银行吧,那里是专门放钱的地方,有专人保管,你只要付一点小费就可以了。”这儿童的口气,竟然没有丝毫令那妇人觉得有什么可笑之处。她点点头,给了女孩二个25分的硬币,带著心满意足的表情离开了。
轮到我了,我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竟脱口而出问道:“茹碧,你做功课了吗?”一副家长的口气。
她惊异地看了我一眼,手里还抓著一把自己画的纸牌。“啊,你是我妈妈的医生。我做了功课了,你有什么想不通的问题要我解答吗?”她回答自如。刹那间我明白了为什么她可以在这小道场里摆谱子,也居然有人排队。这是个成熟的元神主宰的年轻的生命,她的年纪与知识其实是无关的。
“是的,你既然可以回答别人的问题,也应该能回答我的。为什么你妈妈、爸爸的身体最近那么不好呢?”我问她。“为什么你家里四口人,三个人都病的这么严重呢?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茹碧赶紧找卡片,在一堆纸牌中什么也没有看到。最后,她叹口气说:“他们的精神负担可能太重了,生活的太辛苦了。你看,我也在想办法帮忙呢,有时一天可以挣三元。”她指给我看那帖有小花的纸盒里的一堆硬币。
于是我问她:“茹碧,你知道人是从哪儿来的吗?”
“上帝造的。”她回答的十分干脆。
“人死后又到哪儿去呢?”
“有的继续做人,有的做动物、植物、石头,有的回到空气中。我看到啊,我的外祖父死后就转生到叔叔家,现在他是我的堂兄了……”我惊讶了,世上的一切,在这孩子的眼里是多么简单、明了,她看到、感觉到这一切,这些对她来说什么迷也没有。
“人为什么到这世上来呢?”我又问。
“来改掉你的缺点,再重新做一次过去做的不好的地方。可惜人做不到,改了这个毛病又犯了其它更多的错误。”她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因为你的缘故,招来了很多看不见的因素,致使你父母生病吗?”我又问她。
她点点头,告诉我她有时看到头上有一块乌云跟她回家去,就觉得屋里头差一点要下雨了。“原来我把病都带到家里了?”茹碧问。
“是啊。”我说。“要清除这些黑乎乎的东西,得修炼才可能。你想跟我学修炼吗?读书,炼功打坐,学会做一个修炼人,那你就能真正明白人来到这世上是为什么,以后不用再一生一生的转来转去了。你愿意吗?”我问她。
“好啊!”她眨眨眼睛说,“那你现在就教我?”
于是,我开始教她炼法轮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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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到她时,她正坐在候诊室的椅子上埋着头在包里找什么东西。哇,在她那个不太大的包里,梳子、口红、钱包、笔记本、口香糖等等,被塞得连根针都快插不进去了。我静静地站在候诊室的门口等着。 当她一抬头看到我时,兴奋洋溢在脸上。她是我的老病人,这几年,无论头痛感冒,小病小灾的都往这儿跑。最近,我知道她很久未去她的家庭医生那儿,也没来我的诊所。今天突然出现,我不禁心里揣摩她又是什么地方出毛病了。
她刚要站起来,又立即坐下来,生怕摔倒似的赶紧用手去抓椅子扶手。我知道她那讨厌的眩晕症又来了,我走向前将她扶进诊室。
刚坐下,她那个滔滔不绝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从天气到餐馆,从衣服到鞋子,没有提不到的,且愈说愈欢。我提醒她告诉我她是哪儿不舒服。“医生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到你这儿,人就活过来了,感觉也轻松了,说话也流畅了。可换一个地方,我就晕的天旋地转。这已经是这一阵子最舒服的时刻了。”
我一时没听懂她的意思,就仔细地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她将患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我:
她有一个十分富有的老朋友,刚刚失去妻子,留下一座宫殿般的豪宅。因为这房子实在太精彩豪华了,她就迫不及待地去顶那个“空缺”。可是她每次一到那里,就出现眩晕症状 。这期间,她可以吃,也不耽误睡,就是不能站起来。她不明白这一切的发生是在提醒或警告她什么。她晕得起不来,突然想到了我,就到诊所来了。在给我讲了这件事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对我说:“你过去跟我说人各有命,看来真是没错,是不是因为那是我命里没有的,我偏去求,才落得今天这个样子?”我在她耳边下了二针,她的眩晕立即止住 了。于是我告诉她:
知足天地宽,贪婪宇宙窄。 容华非逐到,诸福自带来。
时来处处顺,运去事事难。 命里无有时,苦求亦枉然。
--------------------------------------------------------------------------------马克是我的好朋友。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他总是慷慨地伸出他的援手给予我帮助。
一天,我突然被告知马克要离开这个世界而去了。医生诊断他得的是晚期脑癌。当我知道这一切时,医生说他只剩下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了。那时,插在他身体里的管子和挂着的瓶子都拿掉了,就等着这盏生命的“灯”自己熄灭了。朋友们赶来看他最后一眼,亲人们望着他流泪告别。一个星期过去了,他还在呼吸着。
他似乎是走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护士也很纳闷,是什么原因竟会使他这个不吃不喝、滴水不进的生命还在维持那最后的时刻?
那段时间我实在忙得抽不出身,只好一天一个电话询问病人的状况,有几次我让他的家人把电话放在他的耳边,我对他说了很久很久……据在一旁看护他的妻子说,他似乎听的很专心,只是一句话也不说罢了。
护士宣布他将在24小时内离开这个世界,很巧的是我手里的活改日子了,于是我立即赶到机场,想去与他道别。
赶到S城已是晚上,我从机场直奔他的家。他们在等我。当我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那张我曾经非常熟悉的脸已经瘦的变了形。但令人吃惊的是,被一致公认的完全失去知觉的他,听到我的声音时,突然说了一句:“哦,你终于来了!”
他的妻子立即捂住她那几乎惊叫出声来的嘴,“啊!我的上帝!他一直是清醒的!他一直在等你。”
我轻轻的摆摆手,示意请她安静下来。
“马克,你准备好了吗?”我问他。
“是的。”
“那么是什么使你坚持到现在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开始述说了一段令我感动的经历。
“我已经去了那儿。生命结束后每个人的去处不同。我先去了一个地方,那儿没有阳光、黑夜,永远是白昼一样的地方。没有声音,但空气中微微有一些振动时发出的柔和的回音一样的音乐。没有几个人在那儿,彼此见了面不说话,只是相互看一眼,就不知去那儿了。那儿有美丽的花朵,但与这儿不太一样,没有凋谢的花朵,生命在那儿是永恒的。我心里知道自己是偶然迷了路走进去的,因为我不属于那里。正在踌躇之时,我听到一个声音:你的去处不在这儿。我很想留下,又知道不行,因为我的德行不够,于是我就跪下,在心里祈祷:‘天上的父亲啊,我已跨出人的区域,现在进退维谷,请指引我……’那里没有时间,一切都是静止不动的,但我心里是明白的,一切都在造物主手里,他在听……”
我听到这儿手里冒汗,要不是眼前这挂钟的摇摆左一下右一下在提醒我这个实实在在的物质空间, 我会不知身在何处了。
“那后来呢?”我问。
“冥冥之中,我自己的心开始说话了:‘今天,生命到尽头了,人世间的一切都快结束了,这颗沉重的、负着压力的心就要解脱了,所有过去认为天大的事都不重要了,时间也不 再约束我了,不用再在真实和谎言的选择中再受良心的责备了,该说句心里话了。我这一生,活得多不自在啊!早上起床,穿上衣服就是另一个人了,张嘴说话自己听着都假,洗脸刮胡子时看到的是张面具,晚上回到家里后活像是一个卸了妆的小丑。我身上缚有许多根被别人抓在手里的绳子,任何人拉一下,我就会被扯得不知去处。苦啊!一个不能掌握自己的人。如今,生命到尽头了,才发现,原来这个生命其实是属于我的,是让我控制、支配的。我不应该浪费一分一秒做违心的事,不应该花任何力气去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
今天我把这心里的话告诉你,我知道你多么想让我走上修炼的路,而我虽然尊重你的选择,却又不相信它真的存在。当我去了那儿之后,我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样去生活。你千万别忘了,有一天当你见到一只美丽的蝴蝶在你头上飞的时候,那是我啊!……”
过了几个小时,他走了。
我久久地注视着他,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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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出现,使所有从她身边走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看几眼。为此,她很得意。丹妮穿着一身黑色衣裤,配一条自行车链条做的腰带,靴子有几十个洞眼,头发染成紫红色。她眉上还夹了一个铁环子,黑色的唇膏,非常引人注意。
当她见到我时,开始有点不自在了,可能是因为我的目光中没有好奇和欣赏,而是看穿她,了解她的神情。我看出这是一个痛苦、绝望的生命,她的内心的空虚和缺乏自信,我从她的外表一览无遗。
她是来治肩周痛、网球肘和头痛的。当她露出肩膀时,我大吃一惊,这么年轻的身体却被打得伤痕累累,一道道疤痕,一条条被鞭子抽的印子,旧伤新疤,惨不忍睹。
“天哪,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我问。
她冷冷地不在乎地回答,“我的男朋友,他已经赔礼道歉了,保证下次再也不这样了。”
从她身上那密密麻麻的旧痕新伤,我知道这种没有用的保证一定不知有多少次了。我接着问,“既然你接受这些,为什么还来看医生呢?”
“有一个朋友叫我来的,你治好了他的肩膀痛。他经常提起你,还说你知道‘真善忍’的道理。”
听到这里,我心震动了,心想:“无论她过去做过什么,今生有缘来我这里闻大法,我要尽力尽心去做。”
于是,我给她谈了因果轮回,谈到善恶有报,也谈到修炼。她听得很认真。后来,她向我诉说了她的身世:在她8岁时,父亲为了抛弃她,带着她开车到很远的地方,把她扔在那儿就自己离开了,以为可以从此不再见到她了。谁知,她走了几天几夜,竟然又找回家来。从此,她以为人 只能在孤独和受虐待之间选择一样,丹妮选择了后者。只要别被扔下,只要与人在一起,她什么样的虐待都承受。结果,她一次又一次地被打得遍体鳞伤,一次又一次地被抛弃。 每一次都使她更没有自信心,每一次都使她原本孤独的心更加空虚。到了今天,她对虐待已经麻木了。
“我不知道自己过去是谁,”当她听我说了业力轮报的道理后说,“我只知道,在梦里,我把家里所有对我不好的人都痛快的折磨一番:我哥哥被我打得跪在地上求饶,还有我父亲、母亲……那时感觉可解气、可愉快了……”
“如果像你说的有业力轮报,也许我过去的前世真的是那样对他们的,现在是我在偿还了……”,她若有所思的说。
“医生,像我这样还有救吗?”她问。
“从现在开始,如果你能做到诚实说真话、做好事、与人为善,遇事忍让,有救的。”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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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食症有几种不同的症状,其中有一种症状称为“波黑米克”,其临床表现是由于精神的原因,患者将吃下去的食物全部吐出来,长此以往,患者的肠胃功能紊乱,消化不良,引起身体的各种病变。对于厌食症,一般治疗是没有效果的,要彻底医治这种疾病,除非有很强的内心克制力或外界的隔离治疗,而临床上往往放弃的是医生而非患者。
海蒂是一家大公司的高级顾问,与人打交道,一切都按照她的意愿行事。对于一整套管理方案她驾轻就熟,而对于怎样改正自身的生活、饮食习惯却一点也不清楚。
海蒂先是以一个对抽烟有极大瘾好的患者身份来我的诊所戒烟,当她基本把我的家庭、背景、工作经历弄清楚后,她的烟也戒了。
很快她又以一个酗酒的患者身份来了,这次她更厉害,连我的社会保险号码及交税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当然这些我全都不知道,只是尽心努力的做一个对患者负责的医生。
有一次海蒂告诉我,她可以查到任何一个人的所有的档案。我听了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芸芸众生,要知道那么多的人和事,多累啊。”
虽然戒了酒,我心里知道她还有一种难言的苦,只是没有找到一个表达的方式。
终于有一天她带了所有的关于她的这种病的资料来了,她说:
“我受这个病的折磨时间很长了,我又不能责备任何一个人,一切都怪自己。我是具有多种面具的人,白天和夜晚我完全生活在二个世界里。我挣扎了三十五年,能想到的治疗方式都试过了。我找过很多名医、教授。治疗了一阵后,我学会了他们的技巧,就自己治疗,发现不管用,再换一个专家,又是一种新的治疗方法,试一阵就不再坚持了,因为这病太顽固了。
当我找到你之后,我先是想尽办法找碴子,希望能有一个你不合格做我的医生的理由,这样从心理上我就有一个很自然的借口:我已经在寻找治疗的途经了,只是很可惜没有一个够标准有水平的医生!当然那医生做人的标准也得符合我的要求才行的。
老实说连你什么时候到美国移民局的情况我都能轻而易举的找到,所以当我一次次来戒烟戒酒时,不过是想考考你…… 但不知为什么,你平和的、认真严肃的态度让我不由自主的总想回来。”
我知道人心的复杂,也懂得病人的心理,但对于如此拐弯抹角来考查一个医生的患者,还是第一次碰到。
我静静的注视著她,没有说话。接著,她说了下面一段故事:
“我十五岁就有这种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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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十岁就非常的注意自己的身体了。我的母亲和家族史中有肥胖症。母亲一直给我灌输女孩子不能胖的概念,她给我买的所有的衣服都比我的身体尺寸小一号。后来我 被送到芭蕾舞学校去受训练,我本来与同龄的孩子相比就比别人大一圈,在那些又小又瘦的芭蕾舞学校的孩子中,我像一个小鸭子在一羣小鸡中,总是显得胖乎乎的。母亲经常指著别人的孩子对我说:‘你看那个孩子,她真瘦小的可爱。’我仿佛听到的是:你真是不争气,怎么那么胖!为了使自己合乎她的要求,我就开始恶心食物,吃了就吐,吃多少吐多少,还为自己的决心所感动。我以为自己是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人,因为食物到胃中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出去了。”
“那你母亲知道你有这个习惯吗?”我问她。
“我们从来不谈这个话题,哪有母亲会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刚刚吃过饭后就关在洗手间不出来的?”她痛苦的表情令人难受。
对于一个不同的经济背景的人来说,发挥人的最大的想像力恐怕也难以相信人吃下去的好饭好食之后再找个地方吐出去。这是为啥?我也是一阵迷惑。
“我母亲一方面不许我发胖,一方面又不停的做烤肉、炸土豆条,餐桌上摆的没有一样是不让人吃了发胖的食物。我实在是太喜欢吃了,所以,就越吃越多,一顿晚餐我可以吃别人一家吃的食物,自己怎么也控制不住,一边吃我一边想,等满足了口欲之后,我会自己控制的。”海蒂接著说。
“长期的呕吐使我的牙齿几乎都被胃酸腐蚀了,于是我装了瓷牙。公司事业成功的外表之下,我有一个无法启口的苦衷,谁也不知道为了这个堂皇的表面,我夜晚是受怎样的折磨。……”
“你去寻求过治疗的途径了吗?”我问。
“一直没有断过,但无论怎样治表,里面的真正的因素是取决于我自己的改变,而我并不想改变。我一直以为也许不同的治疗方式会带来不同的结果,最终奇迹会发生的。但35年过去了,我一点改变也没有,每天还是吃完饭就关上门吐乾净。”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呢?”我问她。
“你帮我戒了烟,戒了酒。”她感激的说。
“那是你自己想戒,我不过是按照一般治病的原理,给你调理一下。你这病不属于中医治疗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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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床的治疗过程中,大多数病是三分病症七分心理作用。如果不加以正确的引导,心理负担愈来愈重,病症也会随之加重。所以,人的心理健康是非常重要的。
厌食症则是一种由于心理缺陷造成的疾病。
海蒂后来又给我讲了她青少年时期的经历:
“我到了身体发育时期,性格也开始变的孤僻。由于心理的变态而导致了我看外界的一切东西都走样。我从镜子中看到自己是一个肥胖的身体,而周围的人都对我说: ‘海蒂, 你已经瘦的脱形了!……’我以为所有的人都疯了,只有我是正常的。于是我就试图说他们错了,最后我被送进医院当做精神病人治疗。”
“在医院的日子里,我同室的女孩子不久就去世了。她跟我是一样的病。我见到她时,她瘦的只剩下皮和骨头,但她坚决说自己很胖。我当时大吃一惊,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到那个时候,我才真正的承认自己是有毛病了。”
“可是医院并不能解决我的病的真正的根源。从那时起,我开始学会怎样与医生、护士周旋。”
“人的一生中究竟是甚么最重要?是别人看了舒服,还是自己感觉更重要?”我问她。
“白天是别人的印象,晚上是自己的感觉,两样都重要。”她说。“这是一个视觉第一的社会,你看橱窗里的衣服,一件比一件小,你看处处是减肥的广告,你看选美的标准,你试试那飞机上的座位……。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我没有选择,只能这么做。”
“其实你已经选择了,为了自己的外表符合社会的需要,为了满足自己那不可抑制的对食物的执著,你选择的是浪费,还为自己找到一个无可奈何的借口。你就是走到天边不改变自己的那变态的心理,这病还是治不好啊。”我诚恳的对她说。
“我真的很想改了,这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她说。
“有一天夜晚,我仿佛在跟谁说话,我记的清清楚楚的,至今就如昨天一般。”她突然冒出来一句。“在梦中,也许睡了也许没睡。”
四周一片寂静,有一个声音在那里。
“为甚么连母亲都不接受我?”
“你接受自己吗?”
“我活的很苦……”
“你应该快乐的。”
“我把吃下去的食物都吐了,这违背上帝的意旨吗?”我胆怯的问。
“是的,浪费是犯罪。”那声音清清楚楚的回答。
“如果我变的很胖,别人会接受我吗?”
“当你从阴暗中走出来的时候,会的。”
海蒂把这段对话告诉我,又加了一句,“医生,我想改了,这次是真的。”
我心里明白用医生的办法是治不好她的问题的,就问她:“你愿意修炼吗?想知道人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吗?”
她看著我,万万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怎么修?”她问。
“从现在做起,说真话、办真事、做真人。”我回答。
海蒂一时还不能把自己的病和修炼联系起来。
“人间的方法正如你所说,一切都用尽了。”我又加了一句。
“修炼能帮我把这恶习改了吗?使我不再胖吗?”她问。
“那要看你自己的意志了。如果真的想改,那就从本性的最最深处开始,逐渐达到最后做人的目地,返本归真。”我深深的相信这将是能够帮助她的最好的治疗方法。